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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末,有個空檔,順道 走入台北市信義路的某一藝文中心,悠閒的看著當天的報紙。原本,大家都鴉雀無聲,突然有一位中年婦人連打了兩次噴嚏,有一位九十 歲的老先生突然走到我的身旁,輕聲的問我: 「剛剛是您打噴嚏嗎?」我回答說:「不是!」旁邊那位太太聽了,馬上承認是她打的噴嚏,並且拿出手帕摀住口鼻。老先生對我和她說:「如果一聲噴嚏代表你感冒了,如果連續兩次噴嚏,代表 你有鼻子過敏的現象。」我覺得他的分析很有趣,關心了他一下,沒想到他興致勃勃的和我聊了起來。我看他年紀這麼大,建議他到旁邊沙發坐下,他說,沒關係,我連走路都很輕盈,不像其他的老人,早早就彎腰駝背。

 

他示範特別走了一小段路給 我看,證明他四平八穩,根本無須拐杖。我打量他,看見他的皮膚白皙,乾乾淨淨,從臉到手都是一點老人斑也沒有,甚至比一般小姐的皮膚還要細緻,就好奇的 請問他是怎麼保養的?

 

他說:「我從來不注重局部的保養,但是我很重視全身的保養。」

 

我問:「您都怎樣保養呢?」

 

他說:「很多人以為拼命擦一些東西就會漂亮,其實,若沒有保養好整個身體,漂亮都只是表面的,維持不會很久。如果要健康,就要做到─不要站太久、不要坐太久、不要睡太久、不要吃太多、不要心太煩,不要太操勞。」

 

我說:「這真是很好的建議!那麼,您都是怎麼運動的呢?」

 

「我不主張爬山,但 我建議一定要走路,我每天走走停停,大概要走三小時!」

 

「有人陪您出門嗎?」

 

「不必!我都是一個人拿著悠遊卡到處去,我的四個兒子都很放心,像今天,我就一個人去○○高中的理髮廳剪頭髮,剪完頭髮,就來這裡量血壓,看報紙,找人說說話,到了中午我就回家。一個人一定不要整天窩在家裡!」

 

「您剛剛量的血壓 還好嗎?」

 

「你看,高血壓105,低血壓65。 我認為血壓低一點點沒關係,但是千萬不能高。還有,中老年以後,肚子一定不能變大,變大的人就是吃得太多,運動太少,這樣的人一定會有毛病!」

 

「那麼,我這麼小聲和您說話,您都能聽得很清楚嗎?」

 

「非常清楚,我不但沒有重聽,也沒有蛀牙,沒有裝假牙,你看我這些牙齒,都是真的, 連牙醫師都說他從來都沒看過這樣奇怪的老人!」

 

「您真是好福氣,您的孩子、孫子們真是好福氣!」

 

「老人一定要獨立, 自己小心照顧自己。有的老人出門很危險,家人很不放心,像我都不會想依賴別人,你看,這一張悠遊卡也是因為我弄丟了,自己在去申請補發的白卡,我問他們為什麼上面沒印字,他們說我用不會有問題,果然真的沒問題!」

 

「您真是不簡單, 也是我見過最了不起的老人!」

 

「你這麼說我很不好意思,上次有一位醫生說我會活到一百二十歲,我跟他說謝謝,然後告訴他,誰都會死,當總統會死、當醫生會死,當老師會死,當大官會死……當什麼人都會死,我覺得隨老天爺去決定就好了,我一點也不害怕,也不會像一些老人,說到死好像就很忌諱的樣子,我認為人無論什麼好的壞的都要坦白面對,人不是怕死就不會死。」

 

「說的真是很有道理,您看起來心平氣和的,好像 所有的煩惱都和您沒有關係 ……」

 

「沒錯!煩惱是最沒有智慧的人才會有的東西,煩惱使人不快樂,使人看起來沒精神,也使身 邊的人不快樂,這又何必呢?」

 

「那您覺得年輕人 有什麼要特別注意的事情嗎?」

 

「這個喔,我認為年輕人一定不要跟人家結仇,不要跟人家磨擦,要把度量放大一點,才會有好的前途;還有,要努力投資自己,隨時都要有拿得出來,令人佩服的本事,才能把自己的舞台做大。」

 

「您出門都是帶一 把傘,還有一瓶白開水嗎?」

 

「對!老人要適當的曬太陽,但不能直接曬,撐把傘最好。還有,不能讓口乾燥,我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常常喝水,不會像灌蚱蜢一 樣大口大口的喝水,我們只要常常保持口腔的濕潤就可以,但是要注意一整天裡的總喝水量要適當,過多過少都不好。」

 

我問老先生住哪裡?很遠嗎?他說:「我住台北市的○路○巷○號○樓」,他像背書一樣背得滾瓜爛熟,最特別的是,他我這個陌生人居然毫無防衛之心,不知道是他對誰都這麼不設防?還是我讓他覺得很安全?真的不得而知。

 

老先生看看手上的錶,跟我說他還有事情要去辦,我謝他,祝福他,希望他路上小心。看著他一個人撐著傘,拿著水,一步一步的走出去,一樣是步履輕盈,一樣是獨立自主,一 樣是個瀟灑而讓人敬佩的身影。

 

這是我見過最有趣的老人,九十歲了,簡直是個可愛到不可思義的超級老人,有一天,我若有幸也能活到他這個年紀,我能像他這樣輕鬆自在的看待人生嗎?而您,也能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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