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洪蘭,難道要曹蘭?!      文 / 汪仁玠

 

為了一篇「不想讀,就讓給別人吧?」,中央大學教授洪蘭請辭醫學院評鑑委員會訪視委員。很多對她不爽的人,嘴裡或心裡一定會很爽,「不想當,就讓給別人吧!」

 

台灣,怎麼會變成這樣!?

 

洪蘭在評鑑結果正式公布前,擅自對外發表意見,容或違背了評鑑倫理;但許多過激的批判聲浪,對洪蘭採取人身攻擊,甚至扒糞式地爆料她曾經在何時何地「不高興就當場走人」,卻也極度不符比例原則。

 

洪蘭這個人很難搞、不適合當評鑑委員,難道要找談笑風生的藝人曹蘭來當嗎?

 

洪蘭的學術專長領域當中,有一門是認知神經心理學。而這個學門的演進歷史,對這次的「雞腿風暴」也是最佳的詮釋、與最大的諷刺。

 

按照洪蘭在《科學月刊》上對認知神經心理學的介紹,在一九五○年代以前,行為主義壟斷了美國的心理學界。行為主義注重對行為表面上「刺激→反應」的觀測所得,至於在兩者之間的心智歷程,則像潘朵拉的盒子般被嚴禁開啟。

 

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,基於戰爭的需要,心理學家開始研究當雷達網上出現許多目標物時,塔台人員是如何分配他們的注意力並且下判斷。於是乎,在「刺激」跟「反應」中間的黑盒子開始被學者專家們解讀。

 

由此,便不難理解洪蘭的訝異、憂慮跟不悅。

 

從行為表面來看,台灣社會長期以來普遍存在著一種印象,而它也確實是個從未被質疑的現象,就是:頂尖學生才能考進台大醫學院→台大醫學院畢業的都是頂尖醫生。

 

「頂尖學生」成為「頂尖醫生」,機率當然比較大些;但從「仁心仁術」的角度看問題,一位稱職、甚至優秀的醫生,徒有仁術而較乏仁心是不夠的;甚至,精湛的醫術對一名不具醫德的醫生而言,反倒是為虎作倀。

 

而要培養出一位兼具仁心與仁術的好醫生,必須從學院中起步跟啟蒙。

 

這不僅僅在醫藥界是如此,在其他行業、領域又何嘗不然?

 

有次聽弦老師演講,一名聽眾企圖心很強地發問:「怎樣當一個好詩人?」

 

弦老師不假思索地回答:「先當個好人。」

 

誰都不能否認,能夠考進台大醫學院的學生,絕大多數都是明星高中的資優生;也正因為如此,台大醫學院往往成為這個領域的指標。洪蘭的做法或許讓部分人無法諒解,但心態卻絕對是可以理解的。試問:

 

如果一名醫學院學生在校期間,無法尊師如親;等到執業以後,能夠視病如親嗎?

 

如果一名醫學院學生只重視跟「仁術」直接相關的專業科目,卻不重視通識課程之類培養「仁心」的學科,這樣的教育算是完整嗎?

 

過去幾年在許多熱門新聞中,外界對台大醫院發出的質疑,難道跟洪蘭在「不想讀,就讓給別人吧?」一文中的慨歎,毫無瓜葛牽連?

 

很讓人慶幸的是,台大醫學系學生會在風暴當中舉辦了「力挽洪蘭」討論會,學生會會長鄭喬峰這麼說:

 

「我們這樣的討論會,是提供同學重新思考,我們在這次事件中的位置及發生了什麼事情,以及我們如何面對和行動,不是針對個人或想要針對某個事情多作反擊。」

 

台大醫學系學生用他們的反思,證明自己果然是台灣最頂尖的學子,所以洪蘭應該可以對母校放一百二十萬個心。

 

至於其他那些亂箭、炮火四射的人,我只能這麼說:難怪你考不上台大醫學院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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